2020年5月31日 星期日

【書籍】如果這世界貓消失了 (世界から猫が消えたなら)

書名:如果這世界貓消失了 (世界から猫が消えたなら) 作者:川村元氣 譯者:王蘊潔 出版:春天 出版時間:2014/11     「我」得了絕症,只剩下以天為計的壽命。大概不超過三個月。辭了工作,列出人生必做的清單,卻還是感到茫然。活在這個世界上,一直平凡得不行,根本沒什麼了不起的故事的「我」,即使面對死期似乎也是平平凡凡。即將死去時,魔鬼竟然出現了。魔鬼提出條件,每讓一件東西從世界上消失,就讓「我」多活一天。     首先消失的是電話。然後是電影。最後,魔鬼說,要讓貓消失。     消失了也沒關係的東西     隨著物品的消失,「我」開始思考這意味著什麼。     電話消失了,很多人會很不方便吧!從今以後,要不是靠著網路,就只能面對面才能交談了(即使在網路普及的現代,沒了智慧型手機依然毫無辦法)。老師沒能打電話到家裡告狀,也沒辦法叫外送。還有,購物頻道要怎麼辦呢?不過雖然生活變得很不一樣,對於「我」的命來說,那又算什麼。     取而代之,浮上內心的是關於前女友的記憶。曾經和她講上數百、數千個小時的手機,不知道為什麼,見面就覺得彆扭,回家躺在床上,卻可以滔滔不絕地聊著。在分手前那趟飛機,如果不是肩並肩坐著,而是講著手機,說不定事情會不一樣嗎。     電話驅走了無法聯絡上對方的焦急、不安、期待和熱情,拉開了面對面的距離。     不必等待,是壞事嗎?多了等候,是好事嗎?並不是這樣的。重點並不在有了/沒有電話,有哪些好處和壞處。而是說,無論有/沒有,好/壞,它們都在生命中佔了一定的分量,充滿了一部分的記憶。     同樣地也是電影、時鐘、以及所有魔鬼奪走的東西。或許沒有也罷,人們總是會想辦法生活下去,創造不同的回憶。然而曾經擁有這些東西的這個世界--或者更精準地說,曾經擁有這些東西的「我」,已經和它密不可分。這些看起來瑣碎而不起眼的物品,平常連玩「文字接龍」說不定也想不起來。但他們悄悄地,像是背景演員(有時候又會躋身為主要布景),參與著每個人的人生。     有句話問:「當樹倒下了,卻沒人聽見,那麼樹還算是倒下了嗎?」這是一句感知與存在的問題。以某種角度來說,若我從未曉得這棵樹,它在我的世界中便不存在。     另外一個相似的感知存在問題說:「如果我失去從小到大所有的記憶和經驗,我還算是我嗎?」     每個人的組成,僅管受到基因的引導與限制,但終究有絕多數源於生活的一點一滴。就像小小的割傷會留下疤痕,再怎麼淡化,它依然存在。不只像是「某某失敗讓我成長」這種事情,多得是我們說不出來,甚至幾乎沒有重量,卻積沙成塔地建構起我們的生活。必竟,我們都是一天,一天,一天這樣活過來的,從來沒有跳過半秒,從來沒有錯過半個事物,如此充盈了記憶,造就了我之所以為我。     書中挑選了與「我」情感連結較強的物品,能夠輕易地喚醒一些過去。不過即使是那些更看似無所謂的東西,例如牆上的汙漬,也在每個人記憶中佔著或大或小的份量。不同對象和不同物品的連結不同,如同「我」的朋友對電影依賴更強。     然而無可否認,世界上所有的東西,都以獨特的姿態展現在人類的生命中。     沒有東西,是消失了也沒有關係的。     如果這世界我消失了     故事的最後,「我」選擇放棄多餘的壽命,拒絕讓貓在這世界上消失。     並不是為了什麼道德的理由,像是「怎麼能讓無辜的你為了我去死呢」這種事情。高麗菜(這是貓的名字)跟人類的思維不同,並不介意自己的死亡。     愛貓,這當然是一個原因。但當然不僅於此。高麗菜是「我」的母親撿回來的流浪貓,投注了龐大的關愛和心力。「我」和父親的關係並不好。沒有什麼特別的原因,就只是互相有點兒不順眼。母親生病即將過世時,突然任性地提出要求,想去溫泉街玩。一家人努力地設法實現這個願望。在溫泉街的早晨,大家在海邊,母親腿上抱著高麗菜,留下一張合照。     高麗菜說,這張照片讓他感覺到「幸福」。     這隻貓咪所代表的,母親的情感,家人的情感,「我」的情感,飽滿得壓過了一個人的生命本身。即使失去性命,也想要留下這份回憶。因為沒有了這段回憶的「我」,也將不再是「我」。     在多年後的此刻,「我」看著照片,才明白當時母親並不是想要出去玩。她是希望「我」和父親重修舊好。     雖然已經這麼久了,雖然幾乎不曾想起,但是,當時的心意竟然傳達過來了。即使母親死去,她仍然留下好多、好多、好多。關於母親的回憶,還牢牢記著。高麗菜仍陪在身邊。她寫的信「兒子的100項優點」依舊會打動最深的心靈。她的愛,她的期望,她的哭和笑,以某種形式,留在了這個世界上。     死去就是這麼回事吧。肉身不動了,火化了,成為灰燼了,卻有一部分永永遠遠地留著,在世界的角落,在某個人的心裡,久久地存在。     所以,我死去了也沒有關係,讓貓咪繼續存在吧。     只要用有限的時間,好好地活一回。還沒有解開的誤會,還沒有和好的吵架,還想說的話,還想再看一次的電影,還想再見的人。有好多好多事情想做!有好多好多話沒有說會後悔!即使再活50年,說不定也做不完。     我們能做的,就是盡力去活。然後死去。     微微小小的故事     日本文學似乎特別喜歡平凡人的平凡故事。或許因為市民們「小螺絲」的感受很重,比較容易在這種故事中得到共鳴吧?平淡的故事,卻能表現出真切的情感,貼近讀者的內心。作者川村元氣是動畫製作人,也是哆啦A夢大長篇《金銀島》的編劇。能感覺到,他非常致力將一些議題和思考帶入故事,利用簡單的情節帶動節奏。不過私覺得說教感略略有一點重,會有種很明顯「你現在想跟我說什麼對吧」的感覺,僅管不到反感,就是會覺得有點刻意。     《如果這世界貓消失了》討論的是很有趣的問題。與其說是談「死亡」,不如說是談「活著」。渺小的我們,微小的我們,是如何活著,如何在這世界上留下痕跡。淡淡哀傷之後,是一股溫暖的熱流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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